童年是一杯酒,它常常让人回味无穷。童年是一首歌,它时常在脑海里回响……文人墨客们也经常用幸福、美好等优美的词汇来形容它,但在我的记忆深处,童年生活是贫穷的、难熬的,是苦涩的,它让我终生难忘,也让我时时受益。
我出生在六十年代初的一个贫瘠的小山村,记忆深处的童年生活是不间断的辛勤劳作才可勉强填饱肚皮。那个特殊年代的政策,再加上家庭是富农成分,要填饱肚皮,我们还需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。上小学时,早上放牛羊时顺便要打一篮猪草,匆匆吃过早饭去上学,临行前妈妈已安排好了下午放学后的农活,不是揽树叶垫圈或割草沤肥(肥料生产对收,可以记工分),就是上山砍柴。无论是盛夏,还是寒冬,从不间断,因为唯一的收入就是靠工分分得一点粮食糊口。记得十一二岁的我,体重不足90斤,已锻炼得可以肩挑90多斤重的木柴到十几里外的集市去卖。上中学时,山高路远,来回要走三十多里,早晨自己蒸一点红薯,顺便带一些作为放学后的干粮,好为砍柴、揽树叶补充体力。这样的中学生活让体弱的姐姐无法忍受,她中途辍学了。但我却一直坚持了下来,乐于上学,并且从不为学习上的难题而苦恼,因为上学可以减轻与体力不相称的繁重劳动。
我清楚地记得,每年农历的二三月间,正是青黄不接之时,一家七口人常常要靠从河南买回的红薯片来度过饥荒,更不用说吃白米和细面,因为那是一种奢望,只有在逢年过节或来客时吃上一顿。如果风调雨顺,才可以不借粮或不外出买红薯片。父母为了让我们吃饱穿暖,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,起早贪黑辛勤劳作,干完生产队里的农活,回到家里常常忙到半夜。苦难的家庭中最能吃大苦耐大劳的是母亲,她为了让一家人吃饱穿暖,付出得更多。我至今还时常梦见母亲纺线织布的情景。那时,我们姐弟也常常被指派为小帮手,或牵牵线,或搬动一下纺车,有时也乘母亲不在家时坐在织布机上试试身手。母亲大约要花几十天的业余时间才能织好一丈布,织完布然后染色,再给我们裁剪逢成衣服或做被子的里面。我们姊妹五个就是穿着母亲缝制的土布衣服长大的。长大了,我才领悟到,沉重的生活负担使父母没法像现在的父母一样呵护我们,而是催促我们加倍勤奋,甚至以责罚打骂的方式来严惩偷懒现象,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不挨饿受冻,这是人生存的本能。在父母的带动和严格督促下,我们从小就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,为以后的生活打下了基础。
童年、少年时代的吃苦精神为后来的学习打下了基础,因而也有了回报。八十年代初,我终于考入了师范院校,跳出了农门,成为同村青年中的楷模。参加工作后,工作中的困难和挫折也时常遇到,但这和当年的艰苦相比就不在话下了。贫穷的生活养成的独立意识、踏实勤奋以及今日事今日毕的习惯又为自己的人生奠定了基础。
今天的生活真幸福啊,我们衣食无忧。时常回忆一下吃苦的日子,常让人心胸豁然开朗,抛却烦恼和郁闷,倍加珍惜生活,并且快乐地生活。
曾经的贫穷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,它磨练了人的意志,催人奋进,叫人知足,促人守节。(邹文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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